WAIC 2026现场,临界点展台前排起了队。
观众等待的,是一只由机器人现场折出来的气球狗。两只搭载灵巧手的机械臂相互配合,捏住、旋转、换手、收尾,动作并不追求速度,却需要每一步都稳定。
对普通观众来说,这是一项有趣的互动体验;但在临界点CTO熊坤看来,它更像是一个被摆到展台上的行业难题。
因为机器人真正进入真实世界之后,要处理的往往不是刚性、标准、可重复的物体,而是柔性、易变形、状态不断变化的对象。
气球只是其中一个放大的样本。它既不能被捏得太重,也不能被抓得太轻;既需要连续动作规划,也需要每一次接触中的即时力控。
熊坤在交流中把这类任务称为“长链条、富接触”的操作任务。他解释说:“折气球是一个长链条任务,可能拆成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小动作,其中任何一步出错,都可能要重新来。”同时,气球又不是盘子、盒子这类刚性物体,而是典型的柔性易变形物品,“力量过大容易把气球捏破,力量过小又会产生滑移”。
这也是临界点在WAIC上把折气球狗放到展台中央的原因,它并不是单纯的炫技,而是在回答一个更底层的问题:机器人如果要从“会动”走向“会做”,它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手,以及什么样的接触智能。
01.
折气球狗,难在每一次接触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机器人展示更容易围绕“动作”展开,走路、挥手、跳舞、搬运,视觉效果直接,也容易被观众理解。
但当机器人真正进入工厂、商用空间,甚至家庭,任务会变得细碎得多。它不只是移动自己,还要抓住、拧动、插入、整理、装配。换句话说,这个问题会迅速从“能不能动”转向“能不能稳定完成任务”。
熊坤认为,灵巧手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是人形机器人或具身智能本体接触物理世界最频繁的末端。他在交流中提到,只有末端能够提供更丰富的物理世界信息,机器人背后的模型才可能做出更准确的决策判断,并在后续任务中持续调整。
这也是折气球狗这个场景的价值,它把灵巧操作中的几个难点集中到了一起:长时序动作规划、柔性物体操作、触觉感知、滑移判断、连续力控,以及双手协同。
任何一个环节不稳,气球就可能滑走,或者直接爆掉。
熊坤提到,以前很多操作任务不需要严格引入力的信息,因为对象多是刚性物体,不容易形变。机器人只要控制位置,就能完成抓取。
但气球不同,家居和工业场景里的许多柔性物体也不同。“像气球这一类物品,需要严格控制每一次接触和操作的力量大小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背后,其实是具身智能落地中的一个关键变化:机器人不只是在空间中移动自己,还要在接触中理解对象。它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抓紧,什么时候该放松;什么时候对象正在滑脱,什么时候再加一点力就会损坏物体。
所以,临界点在展台上展示的不是“一只会折气球狗的手”,而是一套关于接触的能力验证。
气球只是入口,真正指向的是线缆整理、端子插拔、柔性物料处理、精密装配等更复杂的真实任务。
02.
DUET:把“怎么做”和“用多大力”分开解决
为了处理这类任务,临界点提出了DUET双层具身接触智能架构。
熊坤在交流中用两句话概括了这套架构:“第一层回答的是,应该用什么样的动作序列去完成一个任务;第二层回答的是,应该用多大的力量去完成每一次接触和抓取。”
也就是说,DUET不是把所有问题都塞进同一个模型里,而是把长时序操作和精细接触控制分开处理。
上层操作智能负责动作序列、任务规划和技能生成;下层接触智能负责实时力控、触觉反馈和滑动预测。前者更像是在判断“下一步做什么”,后者则是在处理“这一下该用多大力”。
这套架构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两类能力对数据和训练方式的要求并不相同。
长序列任务需要大量人类示范、遥操作数据和真实任务反馈;接触控制则需要理解力、触觉、滑移、形变等更细颗粒度的信息。
熊坤提到,在操作层,临界点会采集人手执行任务的数据,以及遥操作灵巧手形成的动作序列数据,用来训练运动策略;在接触层,则会关注人手操作时的力量数据,以及灵巧手自身触觉传感器采集到的接触信息。
临界点市场总监韩晓璇在交流中也补充了DUET的落地意义。她提到,很多客户真正面对的是具体任务,而不是抽象模型能力。客户需要的是抓取、对准、插拔、装配等动作能够被稳定调用,而不是从零开始理解一整套复杂技术体系。因此,临界点会把能力进一步沉淀成原子技能库,让客户可以更低门槛地使用。
这让DUET和硬件产品之间形成了关系:架构解决机器人如何学习接触,灵巧手和夹爪这些硬件产品则决定这些能力能否落到具体场景里。
03.
不同场景,需要不同的手
在WAIC现场,临界点展示了多款灵巧操作产品,包括OmniHand 3 Lite、OmniHand 3、OmniHand 3 Ultra-M、OmniHand 3 Ultra-T,以及工业级具身夹爪OmniPicker 3。
熊坤在交流中提到,临界点从成立开始就采用“全产品矩阵”的打法,因为“不同的场景,需要配不同的灵巧手,或者不同的夹爪”。
这句话比参数更能说明临界点的产品逻辑。
临界点并不认为所有任务都该由同一只灵巧手完成,也不认为灵巧手会立刻替代夹爪。相反,夹爪、三指手、五指手,高自由度、低自由度,绳驱、直驱、连杆,不同路线都有适合的位置。
比如OmniHand 3 Lite面向更小尺寸、更轻量化的机器人平台;OmniHand 3是通用型灵巧手,单品交付量已超过5500台;OmniHand 3 Ultra-M采用全直驱设计,面向高性能灵巧操作研究与开发;OmniHand 3 Ultra-T则对应绳驱旗舰路线;OmniPicker 3作为工业级具身夹爪,主要面向柔性制造、物流分拣等任务。
熊坤在交流中提到,灵巧手行业还没有完全统一的标准。夹爪之所以更容易被工业客户接受,一个重要原因是它成熟、简单,接口和指标相对明确;而灵巧手涉及自由度、负载、触觉、控制方式、可靠性等更多变量,客户理解和集成门槛都更高。
韩晓璇的判断更贴近客户侧。她认为,客户最终并不一定会指定某一种技术路线,而是会提出具体场景和任务需求。换句话说,客户关心的不是“这一定要用直驱还是绳驱”,而是这只手能不能完成任务,能不能稳定部署,成本和效率能不能成立。
所以,临界点做产品矩阵,并不是为了把型号铺满、产品多,而是为了给不同任务提供不同末端选择。对于具身智能落地来说,场景差异会比单一参数更重要。
04.
客户买单前,要先看到任务跑通
从交流交流来看,临界点对产业落地的判断相对克制。
熊坤认为,具身智能的落地顺序大致会是工业、商用,最后才是家庭。
原因并不复杂:家庭场景里的物体种类最多,任务链条更丰富,与人的交互也带来更多安全问题;相比之下,工业场景虽然要求高,但任务边界更清晰,更容易先形成部署。
他提到,工业内部也会经历一个从简单到复杂的过程:先从分拣、简单装配开始,再逐步走向柔性线束插拔、小型3C电子装配、精密零件处理等更高难度任务。
临界点也在自己的灵巧手产线中尝试“用灵巧手制造灵巧手”。熊坤提到,他们已经在产线中用灵巧手完成简单物品分拣、自动化检测和简单装配,并在继续尝试打螺丝、小零件装配、端子插拔等更精细的工作。
这部分内容比展台演示更接近临界点想证明的方向以及他们对“真实落地”的理解。演示能说明能力边界,它不是终点;产线会检验稳定性、节拍、成本和维护难度,这才是压力测试。
韩晓璇补充了另一个现实问题。很多工业客户并不具备完整的数据采集、模型训练和微调能力,他们需要的是更容易集成、更容易调用的能力。她提到,灵巧手如果要被客户接受,就不能只把硬件交出去,还要降低客户使用门槛。
临界点因此强调统一SDK、统一控制接口和统一可靠性标准。不同产品之间如果能更容易切换,客户从一款手迁移到另一款手时,就不需要重新做大量开发。DUET、原子技能库和开发平台,则负责把复杂能力封装成客户能用的模块。
这背后其实是灵巧手公司角色的变化。它不能只是一家硬件供应商,也不能只停留在演示方案提供者的位置。要进入产业现场,就必须同时回答硬件可靠性、软件易用性、数据闭环和任务适配这些问题。
05.
真正进工厂,
还要过可靠性、数据和成本三关
熊坤在交流中反复提到可靠性、数据和成本。
可靠性是第一关。
灵巧手要进入工业现场,就要面对长时间运行、反复冲击、触觉传感器磨损、电机发热、材料寿命、散热等问题。它不能只在展台上完成一次任务,还要在真实环境里持续完成任务。
数据是第二关。
熊坤把灵巧操作数据大致分成几类:仿真数据、视频或互联网人手数据、手套采集数据、遥操作数据,以及真实部署中回流的失败样本。不同数据的成本、质量和适用场景并不一样。尤其是灵巧操作任务需要力觉、触觉等多模态信息,仅靠视觉数据并不足够。
他还提到,真实失败数据很重要。机器人在真实任务中哪里失败、为什么失败,这些信息可以回流到模型训练中,帮助系统持续迭代。也正因如此,临界点强调“硬件落地、场景数据、算法迭代、能力复用”的闭环。
成本是第三关。
熊坤判断,随着具身智能上下游供应链发展,灵巧手本身的成本下降会是持续性的事情。但成本下降并不意味着只追求便宜,而是要在性能、可靠性和可部署性之间找到平衡。
韩晓璇也提到,不同客户对成本的敏感度不同,有些客户更看重技术能力,有些客户则会把落地成本放在更前面。
这也是为什么临界点既做高自由度旗舰灵巧手,也做通用型灵巧手和工业夹爪。真正的产业落地不会由单一产品完成,而是由不同产品、不同软件能力和不同客户场景共同推动。

WAIC现场排队领取气球狗的观众,看到的是一次轻松互动。临界点想展示的,是机器人在真实世界中处理柔性、摩擦、滑移和形变的能力。
机器人从“会动”走向“会干活”,问题会集中到它与世界接触的那一端。对临界点来说,这一端是灵巧手,也是具身智能落地前必须反复打磨的地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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